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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語片絕跡康城但韓國電影大放異彩

今年法國康城電影節(Cannes Film Festival)不見華語電影入圍,反觀韓國電影則繼續在國際市場大放異彩,當中不少影片不僅在國內票房取得佳績,更加揚名海外。

照片:港產動作片《殺破狼II之殺無赦》將於日本上映。
港產動作片《殺破狼II之殺無赦》將於日本上映。
照片:港產動作片《殺破狼II之殺無赦》將於日本上映。
港產動作片《殺破狼II之殺無赦》將於日本上映。

不得不說,本屆康城電影節華語電影表現失色,至少在專業電影評審方面表現並不理想,這是多年來康城電影節首次出現參展片、「導演雙周」、「影評人周」等3個單元都不見中國內地、香港及台灣電影入圍的情況。

雖然華語電影失意康城影展可以簡單歸咎於時機不當,部分電影尚未製作完成或未能及時參與競逐獎項,但也確實反映了華語電影製作的現狀。內地電影市場龐大,2016年票房總收入更有望衝破100億美元關口,因此國內不少製作人選擇迎合中國觀眾口味,專注拍攝主流電影,並不太在意海外發行或者是否獲得專業影評人肯定。

中國內地觀眾鍾愛喜劇、浪漫愛情片及以內地經濟改革初期為背景的懷舊故事,而這些似乎都不是電影節評審委員青睞的題材,對西方國家觀眾亦不太吸引。

Fortissimo Films是一家總部設於香港及阿姆斯特丹的國際影視發行公司。公司主席溫煦宇(Michael J. Werner)認為,過去10年電影業界經歷了劇變。以前中國電影市場還未極速增長時,華語電影的國際票房通常都大幅拋離國內市場。

提到這一轉變,他表示:「如今中國本土電影市場規模龐大,而海外市場的票房收入則要低得多。在國內賣座的電影不一定受其他市場或觀眾歡迎。然而,這也許只是一個階段,日後我們可能製作出在國內外市場都受歡迎的電影。」

鑒於以上情況,Fortissimo最近開始與棄商從影的中國導演張唯合作。張唯的作品經常帶有社會意識,偶爾涉獵大膽題材,例如探討自閉症、血汗工廠及變性等主題,當中不少作品被認為有潛力進軍海外,亦能引起國内社會共鳴。張唯其中一部早期作品《喜禾‧珍愛》講述的是一個輕度自閉症男童的故事,今年康城影展開幕前,該影片在意大利遠東電影節引起巨大迴響。

然而,中國內地電影人慣常探索的故事及主題難以為西方電影界接納。即使是文藝電影中堅分子賈樟柯也在逐漸向主流靠攏。

賈樟柯在本屆康城影展上宣布成立商業電影製作公司 — 暖流文化(Fabula Entertainment)。令人略感欣慰的是,賈樟柯表示成立暖流文化是為了以優秀的演技和劇本來提高商業電影質素。和賈樟柯一樣,不少人都認為由於資金來源充足,太多華語電影在劇本還未寫好時便已匆匆開拍。

國內電影人偏重內地市場,香港電影產業卻不然,繼續在國際市場取得一定成績,當中以動作片表現最為出色。康城電影節期間,香港寰亞電影宣布達成多宗交易,包括出售杜琪峯執導的《三人行》及其他多部電影的放映權。天馬電影出售中港韓三地聯合製作影片 — 申太羅導演的《賞金獵人》放映權,同樣取得不俗成績,而永樂娛樂則把旗下最新動作片《殺破狼II之殺無赦》出售至日本市場。

中國串流媒體巨頭愛奇藝國際電影銷售總監曹書翰介紹,亞洲其他地區依然是華語電影表現最佳的海外市場。至於北美方面,少數電影發行商持續購入中國電影,包括美國灰狗揚聲公司(Well Go USA)和北美華獅電影(China Lion Film Distribution),但要打開歐洲市場仍是舉步維艱。

他表示:「華語電影通常在擁有龐大華人社區的國家最有市場,北美華人人口眾多,因此具有開拓潛力。相反,華語電影較難進入歐洲市場,除非是文藝片。

「內地電影在台灣、香港及東南亞地區的票房最為理想。日本和韓國觀眾喜歡動作片之餘,似乎偏愛由『小鮮肉』(年輕俊俏男演員)參演的小本製作浪漫愛情片,例如《我的少女時代》和《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

韓國影業的發展出路

中國電影人專注於本地市場之時,韓國電影業在今屆康城影展收穫豐富,屬近年表現最佳者。共有3部韓國電影成為參展影片,朴贊郁執導的《小姐》(The Handmaiden)於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首次公映,羅宏鎮作品《哭聲》(The Wailing)於影展觀摩單元放映,延相昊的《釜山行》(Train To Busan)則入圍午夜展映。

《小姐》改編自莎拉‧沃特斯的小說《指匠情挑》(Fingersmith),但故事背景則從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搬到1930年代的韓國,是一部精心製作的情色劇。《哭聲》講述了致命神秘疾病爆發的故事,《釜山行》則是喪屍題材災難電影。

照片:《釜山行》:韓國喪屍題材災難電影。
《釜山行》:韓國喪屍題材災難電影。
照片:《釜山行》:韓國喪屍題材災難電影。
《釜山行》:韓國喪屍題材災難電影。
照片:《星空奇遇記:超域時空》:阿里影業的最新嘗試。
《星空奇遇記:超域時空》:阿里影業的最新嘗試。
照片:《星空奇遇記:超域時空》:阿里影業的最新嘗試。
《星空奇遇記:超域時空》:阿里影業的最新嘗試。

三部電影均取得驕人成績,可見在製作能夠兼顧國内市場及國際電影節評審的高質素類型電影上,韓國電影人勝過中國同行。中韓兩國電影票房俱佳,不同之處在於韓國製片人還獲得政府支持。實際上,韓國一直把培養新晉導演、編劇和視覺特效人才視為要務,並非只是招攬知名導演及明星拍攝老舊題材。

此番努力所取得的成果不但反映在電影節入圍名單及國内票房上,從國際發行量亦可見一斑。《小姐》一片成為韓國有史以來海外發行量最高的電影,共銷往175個地區,超越奉俊昊執導的英語電影《末日列車》(2013年),該電影的播映權出售至全球167個地區。《哭聲》的銷情亦相當理想,法國、比利時、荷蘭、盧森堡、瑞士和中國内地發行商均已購入電影版權。

中國影業發揮影響力

雖然今年中國電影未能打入國際市場,但中國依然以其他方式對康城影展發揮重大影響力。盡管中國當局對電影進口設有配額,但中國電影發行商接連購入各類影片的放映權,包括史蒂芬‧索德柏(Steven Soderbergh)的《幸運洛根》(Logan Lucky)及法國製作的《魯賓遜漂流記》(Robinson Crusoe)動畫電影。多家中國公司通過投資荷李活電影及其他國際電影,繼續大展拳腳。

過去幾年,多家中國民營及國有企業投資國際銀幕大製作,參與形式多為針對個別電影的一次性投資,如阿里影業投資美國派拉蒙影業公司(Paramount Pictures)旗下製作,包括即將上映的《星空奇遇記:超域時空》(Star Trek: Beyond),或為電影公司及片單提供資金。

今年年初以來,萬達集團收購了《哥斯拉》(Godzilla)系列電影製作公司傳奇電影公司(Legendary Pictures)的全部股權,上海熙頤影業購入洛杉磯電影銷售公司Insiders的部分股份,北京完美世界向環球影業的電影項目投資5億美元,杭州嘉視年華向由迪士尼(Disney)前主席創立的同名製作公司Dick Cook Studios投資5億美元。

康城影展上陸續達成多項交易。萬達宣布與阿里影業共同投資派拉蒙公司新片《忍者龜:魅影突擊》(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s: Out Of The Shadows)。同時,熙頤影業宣布設立1.5億美元基金,用於投資國際電影及電視項目。另一邊廂,康城影展開幕前夕,香港製作人李少偉與美國製作人馬科斯‧巴梅特勒(Markus Barmettler)合夥成立Facing East,從事國際電影製作及融資。二人早前曾協助《復仇勇者》籌集資金,該片最終囊括3個奧斯卡獎項。

當中許多公司同時兼顧製作華語電影,希望找到方法提高華語電影在全球市場的吸引力。熙頤影業總裁兼首席執行官韓薇介紹了公司策略:「我們為華語和國際電影創建了獨特模式,我們在國内有發行平台,但同時也與不同的夥伴合作,進軍海外市場。」目前,總部位於洛杉磯的Insiders負責熙頤影業國内電影項目的國際銷售。

熙頤影業也參與多部西方影片的全球票房分賬,包括帕布羅‧拉瑞恩(Pablo Larrain)的作品《第一夫人》(Jackie),電影講述甘迺迪總統遺孀的傳奇,由妮坦莉‧寶雯(Natalie Portman)擔綱主演。另外,熙頤影業目前正製作英語電影《極智追擊:龍鳳劫》(S.M.A.R.T. Chase: Fire And Earth),該片將全程於國内取景,演員陣容及幕後製作班底匯聚中西電影人才,拓寬了中國電影的發展界限。

考慮到北美觀眾抗拒字幕,或許只有通過這樣的合作項目才有可能把中國電影帶到國際銀幕。這一類製作成功的可能性遠高於在國内聲勢浩大但到國外則無人問津的華語電影,甚至高於小製作文藝片,其中較為人熟悉的文藝片導演有中國的賈樟柯、台灣的侯孝賢和香港的王家衛。即便採取新穎的合作方式,這些中西合作的電影項目在劇本編寫、戲劇表演和製作水平方面,相比真正的國際電影製作團隊的現有水準,尚有一段差距。

在這類電影興起之前,北京、香港或台北的華語電影銷售代理似乎仍要面對這樣的境況:眾人遠赴法國南部出席影展,最終大部分交易都是與其他亞洲電影公司達成。

照片:《小姐》:康城影展上為韓國爭光。
《小姐》:康城影展上為韓國爭光。
照片:《小姐》:康城影展上為韓國爭光。
《小姐》:康城影展上為韓國爭光。

不過,很多資深電影人均認同,電影製作人及銷售代理繼續參加國際電影節,對維持市場聯繫非常重要。溫煦宇道出了許多人的看法:「參加康城影展及其他活動仍是值得的,這樣可以更深入瞭解國際市場,亦有利於探索其他發展方向。」

特約記者 Liz Shackleton 康城報道

資料提供 圖片:香港貿發局經貿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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